呼吸和心跳似乎同时停滞了，叶千菱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走到慕寒熙的身边，她用颤抖的手掌伸向他胸口，想去感知他的心跳，却在即将接触到他的身躯时，被一股强烈的冰寒气息震开，幸好她胸前的玉珏及时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将她护住，才没有受伤。
受到慕寒熙自我防御性的攻击，叶千菱的心反而放松下来。
以她的所知，慕寒熙此时应是一种休眠的回复状态，看起来，他已无大碍，只是不知何时能够醒过来。
她喜极而泣，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惊扰他，只慢慢在他身边蹲下，痴痴凝视他的容颜。
她素知他容貌极美，却从未敢这般近距离地肆意审视端详过。
叶千菱微微含羞的目光扫过他疏朗若远山的眉，长翘黑亮的睫，平日里清冷澄澈若冰潭的双眸紧闭，倒让她的胆子越发大起来。
顺着挺直如玉琢的鼻梁下滑到线条优美的薄唇，她的呼吸突然不自主地有些急促。
此时的慕寒熙唇色极淡，无端显出些许脆弱，平日高华清冷之气大减，仿佛凌于九天之上的仙人竟坠落凡尘一般。
她微微晕红了双颊，如受蛊惑一般伸出手指，隔着半寸的距离描摹他的容颜，流连于他的薄唇之上，忍不住低头隔空轻吻。
一时间，叶千菱胸中爱念无极，恍若已爱了他千年万年。
也许是受到她适才的惊扰，慕寒熙的长睫突然微微颤动一下，薄唇微动，梦呓般轻轻呢喃，“别走……雪儿……”w·w·w..
他的声音极低，甚至有些模糊，但其中蕴含的柔情繾慻，痛惜怜爱叶千菱却听得一清二楚。
短暂地怔然后，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大睁着空洞的眼眸，半晌才牵动嘴角，扯出自嘲的凄然一笑。
原来如此！
脑中散乱的她不愿去想的碎片此时分明地串联在一起，给出她一个残忍的真相。
秘境之中，他对于烤鱼味道的惊诧，当时他凝眸远方，分明是在思念某人的模样。
他多次欲言又止，看向她的眼神深邃莫名。
难怪，他从来都没有唤过她的名字。
原来，她一直是他情感的替身，他口中的“雪儿”才是他真正深爱之人。
他的温柔给的都是她身上的影子。
不知何时，叶千菱已是清泪满面。
***
慕寒熙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千菱苍白而憔悴的面容，脸颊之上，泪痕宛然。
他大吃一惊，猛地坐起，下意识伸臂想将她搂进怀中，“怎么了？”
叶千菱起身避开，一语不发地低头不去看他。
她这般反常的举动令慕寒熙越发心惊，也顾不得调息体内还有些不稳的灵气，站起身，走近她，温言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拭叶千菱面上的泪痕，清雅无瑕的眉宇间满是怜惜心疼。
叶千菱只觉得心都要被揉成一团，美好如他，温柔如他，让人怎舍得拒绝，可她，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她绝然退后两步，避开他的触碰，后背撞到一架古琴，发出铮然琴响，突然想到秘境外映月仙子曾托慕容衡转赠的古琴谱，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抬手拭去泪痕，仰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眸，幽幽问道：“尊主大人，不知您可记得映月仙子？”
慕寒熙微微蹙眉，“映月仙子？你说的是昊月宫那个金丹女修？我与她数年前见过一面……”
数年前……叶千菱心里抽痛了一下，深深凝视他，“映月仙子那样美的人，为何您竟未动心呢？”
慕寒熙眉尖蹙得更紧了些，“你是因她之故……”
叶千菱轻轻打断他，自顾答道：“因为您早已心有所属，自然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心动……”
慕寒熙心中一凛，伸手去握她的手，语气有些急促，“你听我说……”
叶千菱绝然避开他的触碰，凄然一笑，“叶千菱何德何能，得尊主大人青眼错爱，只是，叶千菱不是您的雪儿，更无意作人替身！”
她重重闭眼，将眸中清泪狠狠按了回去，向慕寒熙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转身走下楼去。
慕寒熙伸手去拉她的手臂，却只觉胸中灵气翻涌，几乎站立不稳，只得回手按住胸口，勉强将一口逆血压了回去，再抬头，叶千菱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他轻轻叹息一声，盘膝坐到墨玉床上，调息理顺体内紊乱奔突的灵气。
凌天小楼外，慕容衡犹站在原地，满面焦急，见叶千菱跑出来，心中一喜，下一刻见叶千菱神色凄楚，泪痕宛然，吓得一颗心险些要跳出来，“尊主大人他……”
耳边传来慕寒熙清冷的传音，“我无事……照顾好她。”
慕容衡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随即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叶千菱，心中暗暗猜度，瞧这模样是吵架啦？
对于少女情思，他实在全无经验，当下也不敢细问，只无言地与叶千菱一同回转承天阁。
凌天小楼内，慕寒熙闭目调息，竟是难以入静，叶千菱凄楚的神情与雪儿的容颜交替在脑海中浮现，心痛如绞中，终于还是呕出一口鲜血。
“真想不到，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竟能让你生出情障！”陌玉仙尊的声音突然在慕寒熙身前响起。
慕寒熙身躯猛地一震，抬眸看去，身前墨玉床上，一个精致异常的人偶不知何时出现，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陌玉仙尊的声音。
慕寒熙顾不得胸中烦恶痛楚，起身向着人偶施礼，“见过师尊。”
陌玉仙尊轻轻哼了一声，“难怪你的境界久未突破！情障既生，必要早日破除，否则修为难以寸进！”
慕寒熙垂首道：“弟子知错！”
陌玉仙尊淡淡道：“如何破除，应该不用我教你吧？自古便有杀妻证道，你……不可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