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老头听完步衡的话，感慨道：“是啊，能长生也许只有成魔了吧，可惜我不是。”
“你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就这些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输了就一定会接受属于我自己的审判。”矮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做好赴黄泉的准备。
步衡拍拍手站了起来，他环视怨魂一圈，叹了口气：“你们都是被无辜害死的，要报仇的话现在可以过去了，放心，我不会阻拦。”
怨魂群立刻躁动起来，它们对步衡没有什么信任基础，因此向矮老头靠近的速度也并不快，往往是前进一小段距离就转身看步衡一下。原本在地阴驭魂幡离开了矮老头的掌控后，怨魂就不再受控制了，而矮老头之前能不被怨魂的怨恨记忆给杀死就是依靠地阴驭魂幡，在地阴驭魂幡的控制下怨魂没有怨恨的记忆只有无尽的怨气，这就像你明明知道自己曾经被某个人折磨却忘记了那个人是谁，这往往不会消散你的怨恨而会使你更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个人。
步衡也怀疑地阴驭魂幡可能就是运用这个原理，只不过它可能是给怨魂潜移默化地灌注：我能带你找到仇人的思想，以此来控制怨魂。
不过见识到了步衡的惊人战力后，怨魂群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不是说怨魂怕死，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死了，只是不能亲自报仇而被步衡无缘无故打得魂飞魄散总归是白送的，毕竟每一只怨魂都想要杀死矮老头！
矮老头没有做出任何辩解，他知道这也没有用，怨魂带着的怨恨记忆源头就是他，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敢和怨魂拼死一搏，不远处的步衡绝对会出手杀死他。
他知道步衡是在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步衡不是没有见过怨魂对活人残忍攻击，但这次他不想亲眼看到矮老头被怨魂群折磨致死的场面，因为他敬重矮老头在人生的最后时间选择释然和接受属于他的惩罚而并非像其他很多人一样失败了还要口出狂言。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不想去理会身后即将传来的声音，走向地阴驭魂幡那边。
身后不可避免地传来矮老头近乎歇斯底里的哀嚎声，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声音，有时候的声音是矮老头自己的，有时候又是不同怨魂大仇得报的复杂声音，有释然的痛哭，有解脱的淡然，也有雪恨的狂笑……
因为怨魂一次又一次穿透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活人在短短十几秒遭遇上百只怨魂的附身然后又离开又附身，这样反复循环着简直比各种酷刑加起来还要来得凄厉。
步衡还是忍不住了，背对着身后的惨景，大喊：“你后悔吗？”
回答他的只是无止境的惨叫，可是就在怨魂听到了步衡的话有些迟顿的时候，矮老头终于找回了说话的控制权。
矮老头不顾那数倍于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气体都给释放出来，声音如同洪荒猛兽咆哮一样。
“我不后悔，只是遗憾为什么碰上你这个另类的武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我的欲望是长生，而你的欲望也绝对存在。如果没有了欲望，那活人和行尸走肉何异之有？”
“能为欲望而死，我心甘情愿……”
最后矮老头还是想要追求长生，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步衡有些恍惚，他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到底是他救赎了矮老头还是矮老头给他心里开了一道门……
